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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权到户的管水之路——宜都市水权试点改革走笔

(李广彦)87岁的丁天英与32岁的刘先华是邻居,最近因为门前一口堰塘他们成了“一家人”——政府颁发的《农村集体水权灌溉用水权证》上印有他们的名字,明确了各自的份额。 

丁天英老人乐不可支说:我家几辈人都住这儿,虽然子孙们在外地工作,但家里的8分田也有16.67%的用水份额。  

刘先华是1998年修高坝洲电站时从长阳迁来的移民,村里不仅给他家分了1.60亩田,连堰塘里的水也有37%的份额,他还投放几百尾鱼苗喂养。 

“移民不容易,他养鱼我们没有意见。” 丁天英老人直言快语。 

“人放天养不投肥,打鱼时张三李四每家分几条……”刘先华感谢邻居的宽容与理解。 

这幕情景是宜都市水权改革的一个缩影。 

宜都市水权改革办公室主任刘勇说:水权改革坚持水跟田走原则,家里有田就有塘水使用权,共同管理,和睦相处。今年初夏,记者随刘主任一路采访,感受到水权改革带来的新变化。 

水权到农户,有田有水权。宜都有大小堰塘1万多口,基本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。改革开放后,农村经济形态变化,堰塘等小型水利设施一度出现责权不清无人管现象,村民用水产生矛盾。 

管理缺位是农村小水利屡建屡毁、使用率不高的主要因素。本世纪初,宜都市对小型水利设施实施产权受益户共有制改革,明确受益户为塘堰管护人,初步扭转了过去小型水利设施“使用个个有份、管理人人无责”的被动局面。 

改革使塘堰这口“缸”受到较好保护,但农民对水资源的认识依然停留在“水是老天爷的”原始阶段,如果说初期改革是分堰到户,水权改革就是分水到户,通过确认水权,使农民把“缸”里“壶”里的水当“油”一样来管理。 

2014年,宜都被列为全国7个水权改革试点之一。该市按照改革要求,对全市所有堰塘调查摸底,精确测量其地理位置,标明坐标,蓄水量、基本特性等登记建档立案,由此确定每口堰塘受益农户、水权份额、管理责任人等,将农村集体修建的堰塘使用权逐一确权到村委会,随后将灌溉用水权确权到农户,由政府统一颁发《农村集体水权灌溉用水权证》。农户在村委会的统一调配下,用水户承担堰塘日程维修和管理义务。出现土地流转等情况,农户灌溉用水权随之变更;出现因土地被征用及农户户口迁出等情况,农户灌溉用水权自动丧失。 

每本《农村集体水权灌溉用水权证》都有编号,上面分别标明所在村组、堰塘名、坐标、有效期限、堰塘面积、蓄水量、受益人口,东西南北四周邻界、堰堤和溢洪道尺寸等也都一清二楚。五眼泉鸡头山村174口堰已经整修152口,973个农户领到了水权证。村里组成监督委员会,与市水利局干部逐一现场核实,确保每个数据准确,公平对待每个塘堰受益人的权益。村书记彭晓柏说:只要有田的农民就有水权,有的农民虽然住山上,不需要水灌溉,但种柑桔打药防虫也需要取水,也有一定份额的水权。 

宜都市水利局副局长张祥艳说:“水权改革明确了水资源的归属。假如一口堰塘是一个受益户管理的话,这个堰塘的收益就由这一个受益户所有;假如是多个受益户管理的话,收益就由大家共同所有。正是因为明确了责权利,堰塘的管理才进入一个良性循环轨道,改变了过去有人用无人管的现象。” 

有权必有责,管好“当家水” 。塘堰是农民心中的“当家堰”,在农村生产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。水权到户后,受益户不仅把“当家堰”当成责任田,更把它当“当家水”“幸福源”一般爱护,农民下雨天主动把水往塘堰里引,平时多蓄,旱时不慌。人人都是义务保洁员,随便往塘堰里丢垃圾的现象少了。记者看见,每口堰塘及配套排水沟都设有水位尺、测量标记,以便掌握堰塘蓄水量和放出的水量,农民节水意识明显增强。 

在水权改革中,宜都市探索“先建后补”机制,先由水权人建设或整修堰塘,然后政府专班验收,质量合格后按总投资80%的比例补给投资者一定的资金。五眼泉镇鸡头山村万英祥家门前的堰塘多年失修有堰无水,水权改革调动了她的积极性,自己投入2000元修建塘堰后从政府那儿领到1万元的补助款,他高兴地说:“堰塘不漏水了,水也清亮了,用水很方便,天干也不怕了,这钱花得值!”前不久一场暴雨,刘先华家的堰边土坎冲垮崩垮,听说有“先建后补”项目支持,他打算汛期一过就自己花钱先整修。 

据了解,宜都市前后筹资2000多万元奖励整治堰塘的农户,新整治的800多口的堰塘增加蓄水23万立方米,解决了1.5万多村民的生产生活用水问题。  

改革激变化,水权促和谐。松木坪镇观音桥村以水田为主,全村164口堰是3500亩农田的生命水,目前水权全部确权到位。提起改革前后变化,村干部唐万益说:“过去逢大旱你争我夺为水打架,现在按照田亩大小确权到户,确定每户的用水份额,平时大家主动管理堰塘,堰水基本是满的,没谁因水闹纠纷。” 

有口蓄水八九万方的大堰农民习惯叫它丰收水库,水权改革中确定了30多个受益户,农闲时大家主动清淤挖泥,增加库容。去年干旱每个水权户轮流接班,连续抽水20多天抗旱,灾年不减产。郑亚科老人家2.75亩水田因为有了充足水源,年产3000多斤水稻,自己吃有余,还能卖1000多元。他说:只要大家心齐,管好堰塘水就够用。 

同行的村干部周清华说:“全村600多农户已经有2382人明确有水权,水权改革后到村里反映缺水问题的人越来越少,用水纠纷基本消失了,邻里关系更和睦了,改革还增强了大家的集体观念,有啥社会公益活动,只要村里号召,村民都积极参加。” 

宜都市水权改革办公室主任刘勇说:“堰塘的责任和收益归属明了,堰塘管理也就有保障了,堰塘管理好了,管理人就有收益,就可以拿出资金维修,让堰塘管护与治理进入良性循环……”今年6月宜都市水权改革通过水利部验收。市委书记罗联峰到村里给农民颁发“水权证”,村民们接过《宜都市农村集体水权水资源使用权证》说:“有这个本本儿就有用水权,堰塘就像我们的责任田,水管理好了才有丰收年。  

一点启示: 水资源使用权的确认,对于有效控制农业用水总量、满足农业生产发展意义非凡。不久宜都市将有8万农民领取水权证,这意味着该市8000多口堰塘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主人。改革带来一连串的“意外之喜”同时,也面对一些实际问题。一是水权改革也应因地制宜,不能“一刀切”。记者调查发现,对水需求程度高的产粮区和农村经济基础较好的村,农民对水权改革积极性比较高。松木坪镇是宜都市万亩粮油基地,绝大多数农民以水稻耕作为主,用水需求量大,管水的积极性也最高,而以柑桔等耐旱作物为主的村,因为对水的需要量不大,积极性有限。二是离不开政府支持。宜都市水权改革能深入,也得益于“先建后补”等一系列改革配套措施的实施与跟进,确保了水源充足。三是水权改革不能只确权在证书上,更要落实在田间地头,农户有了水权,但水是否能流到农户田里,还面临“最后一公里”等问题,要让水权户真正享有权力,前提是能用上水,配套渠道建设很重要。形成一套比较完整的机制,还需要不断摸索实践,让水资源保护深入人心,进而让农民真正享受到改革成果与红利。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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